第七章 南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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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处箫声独上楼，伤心桃叶水流空。一朝散尽春销后，谁复佳人字莫愁。”一曲《散离春》罢，刘阙怅然若失，碧山落水之间，茕茕孑立，宛若仙子遗世独立。

我捡拾起案几间的小像，仰首叹息，四目相对间，清月盈辉，流水脉脉，林静风停。我第一次觉得一个男子的眼睛可以这样好看，薄薄的眼皮下，一双狭长的眼睛深邃而又迷人，只是相对望一眼，在这朦胧中，便再也拔不出来。

我们走了。

他的老家是处偏僻无人的西北戈壁，我怎么也没想到大漠的朔风与粗粝不知怎的会生出这样心机通透，温润如玉的他。零星点落的破败房屋，几株倔强挺立的胡杨，一眼望去，目光所至，皆是灰黄的沙子，一片无垠。

我们就在这住下了。

起初，他负责牧羊和去更远的沙漠打水，往往清晨离家，暮色将至时挑着两桶跳跃的清冽和两只丑陋不堪的山羊蹒跚而归。我在家刺绣与织布，往来各处的商人每一个月路过一次，在这黑黄黄的沙漠中，我一次次将这这一针针的布匹与图案换来生活的开支。

后来，日子久了，雪白的脸上蒙了数不尽的厚重的黄沙粒子，他们像吸人血的跳蚤，死死的黏着身体，溃烂进血液里，即使偷偷背着刘阙用了整桶的水，我也没再洗干净过。

那一次，我们第一次吵架，我第一次看见他青筋暴起的面孔，高高的眉骨似乎要折断一般，曾经含情脉脉的眼睛，愤怒压抑其中，崩落、喷发，那双剪出过无数奇巧的大手第一次落在了我的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