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家的两棵柿子树

2014-10-1

老家的两棵柿子树已经好几年没有结出柿子了，也不知道它们是哪一年放弃了结柿子的。

老家有个很好听的名字，叫“鸳鸯池”。据说是当年先祖看到一对儿鸳鸯飞去那儿，觉得那里地形风水都好，就在那儿建起祖屋。我们搬离老家已经好几年了，虽偶尔回去看看，但也是一年难得去几次。房子还在，却破烂不堪；小路也在，却荒草萋萋；两棵柿子树似乎这么多年都没有怎么长高长大，还是老样子，默默地守护着老家的一切。

在我的记忆里，老家这两棵柿子树每年都会结出很多很大的柿子，每到秋天，橘黄色的柿子挂满枝头。

到柿子树叶落尽的时候，便是柿子丰收的时间了。那时候已经有霜了，早晨起来，有点寒气，待阳光照过柿子树后，霜被晒干，哥哥便提着竹筐，竹筐上系着一根长长的绳子，还要准备一根竹竿，竹竿一头裂开，拿着这些工具，慢慢地顺着树干，踩着树枝，爬到柿子树上一定高度，便开始摘柿子。

摘柿子也算多少有些技术含量的活儿，把有破口的竹竿伸出去，夹住结有柿子的小树枝，稍稍用点力，感觉卡紧了，再一拧竹竿，便把带有柿子的小树枝折断了，再小心翼翼地把竹竿拉回来，把柿子连带着小树枝一起放进竹筐，柿子就算是摘到了。但如果卡得不够紧，或者卡得太用力，柿子就会在还没落到竹筐的时候掉落到地上去，摔成几瓣，也就没用了。

哥哥在树上那样如此往复几次，待竹筐装满，便把绳子放下来。我则在地上负责把哥哥摘到的柿子运到屋子里。

我们家的这两棵柿子树距离也就二十米左右，因此每年两棵树像是比赛似的，都结满柿子。两棵树的柿子摘完，一般要用三四个早上，能装满两个不小的背篓。

每次摘柿子哥哥都会在柿子树的最顶端留下一个或两个柿子，哥哥说留下的是“看树的”，我却不懂什么是“看树”，只是在心里一个劲儿地祈祷：今年别摘完了，明年可以多结一点。那一两个柿子高高地站在枝头，孤零零的，被阳光照着，却更加鲜艳夺目，煞是好看。那一两个柿子到底有没有看住树不知道，不过待过一段时间在枝头熟透之后，便会招来几只鸟儿争相啄食，很快也就只留下柿子蒂了。从此，树上便彻底没了柿子，要等到第二年。

第二年春天来了后，柿子树便与其他树一起抽出新芽。待柿子树的新枝条抽出好长时，柿子叶也长全了很多，嫩绿的，还泛点油光，这段时间，柿子开始长出花蕾。再过段时间，小柿子就慢慢地长出来了，待小柿子长到指头那么大的时候，便是我们小孩子最开心的时候。我们每天都去树下寻掉落的小柿子，剥去外边部分，把青色的小柿子拿出来，用很细的一根短棒插进一端，留下尖端，我们玩的“小陀螺”便做成了。“小陀螺”可以一个人玩，也可以和哥哥一起玩，和哥哥一起玩的时候还可以比赛，看谁的“小陀螺”旋转得最久，或者故意把各自的“小陀螺”转到一起“打架”。小时候没有什么玩具，玩小柿子做成的“小陀螺”也能玩一段时间。

后来就是小柿子慢慢长大了。在这段漫长的时间里，我们很注意的就是看看枝叶繁茂的柿子树上有没有出现红色的柿子，如果有了，便会小心翼翼地把它摘下来。这样的柿子马上就可以吃的，它已经熟了。因此我们经常会注意这样的柿子，在所有的柿子中搜寻着这样难得的柿子，也往往是看到一个有点儿泛着红色的柿子，我们便天天去看它又红了多少，熟透了没有，天天都盼着它早点儿熟。有时候等不及了，也会提前把它摘下来，摘下来之后才发现，它根本就没有熟，只是我们太心急了。可是我们哪里会死心，仍然会抱着试试的心态去尝一尝，有时候尝到嘴里无比酸涩，有时候掰开看起来是有点发沙的感觉，不过基本上算能吃，但容易噎着，也容易引起便秘。如果大人们看见，绝不允许我们吃的。当然，最沮丧的就是，无意中发现一个柿子竟然熟透了，便找来竹竿去摘，结果一激动或者一不小心，熟透的柿子掉落到地上，摔成一滩烂泥似的。在惋惜半天之后，便也会小心地拾起掉到地上还未粘上泥的那一点儿柿子，极其难得地放进嘴里，用舌头舔去留在嘴唇上的甜甜的蜜汁一样的柿子，留下嘴上一圈黄里带红的柿子残汁。

深秋到了，便又到了我们收获柿子的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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