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暗月试炼（1）
辽阔的大海上，一片宁静，整支白荆花舰队满风向南，为首一艘正是当初刺破风暴的旗舰秋叶号。
雪凌澜站在秋叶号的了望台上，仔细观察前方海域，轻嗅风的气息和温度，而后用手掠过立柱，那上面带着海风吹过留下的咸涩湿气，指尖轻抚，划出不深不浅的刻痕。
做完所有事情，雪凌澜纵身从高达百尺的了望台一跃而下，在甲板上护卫的惊呼声中急速下坠，直到快要着地时忽然凝出羽翼，只见她的身形在半空中猛地一顿，羽翼消散时，她已轻巧地站在了甲板上，如炫技一般。
“公主，你可越来越有海盗女王的气质了。”
月信川的声音从身后响起，他一如既往地不做通报，斜靠在一边的支柱旁，叉着手，嘴里叼着半根不知从那里搞来的树枝。看来他的伤已经彻底恢复了，整个人像之前一样飒爽，“居然主动揽下了望手的活……之后是不是连我的事情都要抢过来做？”月信川把领角往上提了提，有意挡住了脖子上的那道刀痕，那是在连云角跟海盗搏斗留下的。说罢，他从口袋里摸了摸，把一根树枝扔到雪凌澜面前。
“海盐泡过的青榄枝，尝尝。”
雪凌澜拿起那根细小树枝，在鼻前嗅了嗅，隐隐闻到薄荷的清香。她从没听说过这种东西，便学着月信川的样子，把那树枝咬在嘴里。但初入口明显没什么味道，像是在嚼一块干枝。
“水手们管它叫卤子烟，一根可以让人精神一整晚，我在苒山发现了一些，特地挖了回来养着。”月信川勾了勾嘴角，看雪凌澜微微有些皱眉，不禁笑了起来，“这可是自然之神送给海民的小礼物，咬一口试试。”
雪凌澜便咬了一口，那树枝比想象中要软得多，蕴含的丰富汁水溢出，雪凌澜只感觉口腔里像是被针扎了一下，尖锐的酸甜像是喷涌而出的潮水一般，猛烈冲击着她的感觉。每呼一口气都觉得置身冻海，牙齿仿佛结了冰一般，却也在剧烈地融化。痛，太痛了，意识却又无比清晰，兴奋，她从未觉得自己如此清醒，像在晨起的薄荷园里一口长舒。
一早醒来便在秋叶号上来回奔波的疲惫感如今荡然无存，芜杂的心绪也瞬间被理清。
“说说吧，雪了望手，你有什么收获？”月信川难得看到雪凌澜五官拧在一起的样子，哈哈大笑，直到她面色恢复，才问道。
“风向略有偏转，但无关紧要，保持舵向和满帆，我们很快会穿过这片宁静海域。”雪凌澜指节轻轻叩击船舷，她脚下应该是藻郁国的海域，忽然回忆起海中神树那段奇遇，“湿气一直在变得更加浓郁。我想，再有三日，我们就会接近当初那片风暴之海。”
听到雪凌澜提起那一场风暴，月信川不由眉毛一挑：“我们不是在驶向兰沚？我还以为一日后就要转西南向了。”
“兰沚现在的情况不明，有些冒险。”雪凌澜看着月信川的眼睛，“我知道你担心家人，但我们不能赌江暮燃的谋划。”
月信川眼睑垂下，他轻声说：“我明白，故乡的事情，我并没有太多记挂。”他很快抬起头，有些急切，“我是担心公主你，你想要到哪里去？兰沚不安全，可这天下，哪里安全呢？”
“是啊，哪里是安全的呢？”雪凌澜顺着月信川的话自语道，但她双眼中却没有任何悲观的神色，反而显得更加坚定，让人觉得格外踏实，“我们不去黑市群岛，也不去兰沚，不去苒山，更不回夏阳，那里都有居心叵测的占领者。我们没有盟友，只有自己，那我们就靠自己。这大海上，还有一个我们熟悉的地方。它也不安全，但它的危险至少不是那些看不透的人。”
“我们这是要再回寒息岛吗？”月信川敏锐地察觉到雪凌澜的意图，嘴角勾了勾，看起来像是完全从暗月的阴云中走了出来，但不难看出那笑容背后的阴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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