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麦门冬有点郁闷，出海第二天就来事，不过反正更糟的事情也遇到过。他瞧见高大的水手长正站在船楼上指挥，甲板上已经变得有条不紊，气灯被一一点燃，绑着浮物的绳索抛下海去，落水者奋力游近，将绳索捆在身上，船上的人一起拉动绳索，将落水的两个家伙拉出海面，他们攀上船身，手脚并用地爬着，直到翻过船舷，坐在甲板上大口喘气。
深蓝的黎明正在慢慢浮现。水手们让开一条道路，跛脚的老头出现在众人面前，他穿着睡衣，两把匕首插在腰间，整张脸阴沉着让人不寒而栗，“鲁杜头、小鸡盖梁，谁来告诉我是怎么回事？什么都行，就是别说你们只是想去海里游个泳。”
两个落水者面面相觑，其中一个抢先说：“我们在甲板上开玩笑，只是打个赌，赌一枚银毫谁能站在船舷上的时间更久。”他长着一张尖脸，湿发耷拉在额头上，整个人瘦小如鸡，“我输了，原来应该摔在甲板上，不知怎么的往海里倒了，鲁杜头想抓住我，可是他也不够稳。船长，饶了我们，昨晚我们俩的酒都喝多了。”
这家伙可以靠演技赚钱，做水手有些浪费。麦门冬真心希望他们就此过关，这样大家都可以少很多麻烦。
不过有人不这么想。欧烈冷冷地哼了一声，“知道吗，盖梁，你说谎的时候就会不自觉地眨眼睛，刚才你的眼睛就像船上的尿桶盖子一翻一翻的没个完。”周围哄笑起来，跛脚老头指着两个人的衣衫说：“这又是怎么回事？”两个落水者的衣衫满是裂开的痕迹，麦门冬知道，那道光亮和声响是紫苏教训他们时用的秘术。
盖梁转动眼珠，也许是还想顽抗一下，马鞭呼啸着抽在他身上，“小鸡”惨叫了一声，水手长又一次举起鞭子，盖梁鬼哭狼嚎般地大叫：“不要打了，我说，我说，是新上船的女人干的，她是个会妖术的巫女，一下子就把我和老鲁扔到海里。”
太阳猛地跃出了海平面，周围变得清晰起来。跛脚老头的目光扫视过来，停在麦门冬的身上，麦门冬不知道该回以什么样的表情，于是他耸了耸肩。
“她干嘛要把你们俩扔海里？”船长继续问。
“她，她，我们……”回答稍一迟疑，水手长的马鞭就又一次落到“小鸡”身上，尤镰的长辫随着他的动作摆动，只需要船长一个皱眉，他就明白该如何做。
梁盖蜷缩起身子，用手抱住头连声惨叫：“不要打，我和老鲁看到她准备上甲板，就陪着她到处看看……”又是“唰”的一鞭子，“是真的，我们觉得她想玩玩，不要打了，呜呜。”那家伙像个女人一样哭起来。
“一人十鞭子。”欧烈简单地发号施令，剩下的事情水手长自然会去完成。他则转向麦门冬，“你是后甲板的值守？”
除了荆芥，麦门冬身旁的水手全都往旁边散开。麦门冬看着船长，点了点头。
“你看见了？”
他又摇了摇头。
“酒囊是怎么回事？”
麦门冬愣了愣，手摸向腰间的酒囊，他稍稍抬头，一个棕色短发的年轻人正在从船长背后的主桅杆上慢慢滑落，年轻人停下了动作，表情有些惊恐地微微摇头。
“后半夜风大，我想喝口酒御御寒。”他看见年轻人对着自己微微露出感激的神情。
“三鞭子。”船长交待完，又低沉声音对麦门冬说：“我交待过别惹事的。”
“我们从没想过要惹事。”麦门冬解释说，“她只是想上甲板给我送……”
“我不管原因，只管结果。”欧烈打断麦门冬的话，“出了事你们就下船。女人在船上就会让人变坏，那两个蠢蛋是第一个，后面还会有，我不想每天早晨都要经历一场鞭打船员或是阉割的仪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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