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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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铁锤号在第二天凌晨时候离开了箕之洲岛，静悄悄地驶入大海深处。麦门冬站在甲板上，海湾堤坝两旁林立的船桅最初还像一片黑暗的树林，渐渐变成了低矮的灌木，最终在他的视线中完全消失。弯月已经变成了白色，黯淡地挂在深蓝的天空，几只海鸥把铁锤号当作了出海的渔船，围着桅杆盘旋鸣叫。

乘着吹来的西风，几个水手熟练地操纵绳索，将铁锤号的船帆撑到最大，船首破开海面，激起一道道的浪花，在船后留下泛着白沫的痕迹。比起几个月前，麦门冬已经慢慢适应了摇晃的船身，他离开了船尾的甲板，遇见正在巡视的尤镰。水手长换了一件干净的坎肩，依旧精赤上身，一脚把角落里的小木桶踢向麦门冬，“不知道该干什么的时候，就去擦甲板。”尤镰吼道。

让一个船长去擦甲板？麦门冬跪下身子，拿出木桶里的鬃毛刷子在甲板上使劲地来回搓着，没关系，反正所有那些耳熟能详的英雄们都是从卑微中成长起来的，光明王、界帅界明城、佣兵公会的东川律、谜之云纹……还有那个二世祖姬承，我总该比他强吧。

太阳从海平面上慢慢升起，箕之洲岛早已消失不见，海水变成深蓝颜色，无边无际。一个人影在麦门冬身旁蹲了下来，北陆小伙儿笑嘻嘻地拿起另一把刷子，随着他一起干活。

“你们用不着都来。”麦门冬对荆芥关照说，“让紫苏和霹雳焰消去找厨房的‘尹肥娘’，以后她们俩只要跟着那家伙干活就行了。”麦门冬不准备告诉大家自己用六枚银毫换来这两个差事。

“好的，老大。”荆芥点点头，又问：“那秋石哥呢？”

“那家伙像个会干脏活累活的人吗？”麦门冬训斥说，他看了看四周，“这里活少人多，别傻干。”

这不是一艘商船。他已经在船上转悠了一圈，货舱里塞满了腌肉、硬馍、泡菜和一桶一桶的甘蔗甜酒，除了补给品没有什么任何货物，船上的水手比其他的船多出了整整一倍。只有寻宝船才会有这样的装备配置，去那些没有人踏足的蛮荒小岛寻找珍奇异兽或是宝物，一路上往往充满了无法预料的危险，不过赌注越大，机会也就越大，所以那个跛脚船长才会说什么有可能要送命。

这倒是无关紧要，我们都是喜欢冒险的人。

中午时候，麦门冬回到了自己的吊床上，腰酸得要命。同伴们都在，紫苏给了他一碗用腌肉、土豆和卷心菜煮的浓汤，汤的滋味还可以，腌肉硬梆梆的可以当作榔头用。

“这艘不是商船，是去寻宝的。凡事我们都得小心些，发财当然好，可不值得丢了性命。”麦门冬说。

“真巧，你不是为寻宝才来到海上的吗？”霹雳焰消坐在靠近舷窗的位置，侧过头一双浅黄色的眸子盯着麦门冬，她的脸色有些发白，是因为晕船呕吐的关系，即便是刚刚出海，河络也已经受不了这份颠簸了，“合乎心意？”

要来的迟早要来，麦门冬在心底叹了口气。“我很抱歉，焰消，这样的境遇的确出乎意料。”他拿出最诚恳的语气，“可是相信我，一定会有转机的，我保证。我们会挣到钱，然后修好船继续出海，发现宝藏，成为英雄。”

“我被辟先山的野猪踢了脑门，才会跟着你出海。”她忿忿地说，“是盘瓠大神惩罚我，信了你的连篇鬼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