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梁真
路灯把林霄的影子一会儿拉长一会儿缩短，她蹦蹦跳跳地做着各种动作，摆着作为桑蕙时从来都不曾有过的古怪pose，硕大的耳朵也跟着一起蹦跶舞蹈，影子忠实地纪录了她此时的心情。
黑暗的城市像是一个处子，静静想着心上人的模样。那些没有光源的黑影憧憧，却是她的暗恋者，只有此时才可以肆无忌惮地觊觎，却永远只能躲在黑暗里伺机。犹如有些人，犹如有些事。
午夜的马路上看不到一辆往来车辆，如同是谢了幕的舞台，却忘记关闭了电源。林霄独霸这舞台，随心所欲地旋转着，嘴里哼唱着早已遗忘了歌词的曲调。
踩到了一粒小石子，脚底一软，猝不及防地摔倒在地，她翻了个身，索性就四肢大敞着仰面躺在了马路中央。地面早已没有白日的炙烤，清凉得像是被谁伤了心。
灰蒙蒙的夜空，什么都没有。
她已经不记得小时候望城的夜空是否是如此的景象，但那时这一带全是田野。田野里是没有路灯的，却丝毫也不影响视野，或许有星光或许有月光，但是此时的记忆里全是萤火虫。一片片的萤火虫在田野里飞舞，有时它们就飞在你眼前，引诱着你要抓上一捧装回家。你奔跑着追逐着你忘乎所以着，就会如此时一样一头栽到田沟里。
林霄大笑起来。
所有夜空的知识都是在那片戈壁学会的，春季的大熊座，夏季的大三角，秋季的仙后座，冬季的猎户座。无数次毫无娱乐的夜晚，季诚拉着她躺在沙地上，指认着满天的星辰，告诉她那些远古的故事。末了，他就会指向天边那把巨大的勺子说，“其实只要记得它就好，它能带你回家。”
如今回到了家乡，却失去了那颗最亮星指引，不知哪一扇是属于她的家门。
“兹……”
一声急促地刹车声戛然而止在耳边。
“找死啊。”
男人大声的喝斥。
林霄缓缓地坐起身子，看着探出车窗外男人的脸。
“霄霄。”
男人慌忙地奔到林霄身边，跪坐在她面前，伸出手想去摸却不敢摸，最后哆嗦着悬在半空，“霄霄，你这是怎么啦？啊？伤到哪里啦？哪里啊？”
说话的语气也跟着手在哆嗦，甚至是听出了几分哭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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