拾肆·素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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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并不能算精品，却是我第一只手镯。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它也是我唯一的一只手镯。它不是名楼出品，也不厚重，工艺虽然尚算细致，但也没好到让人一眼就可以认定了它，可从我拿到它的那一天起，它便日日在我腕间，几乎没有片刻相离。

我叫它素心，因为它就像一个温和良善的女子一直陪伴在我身侧。

手镯是典型的江南一带的模压工艺。因镯子开口处有两个蒜形圆头，所以这类镯子被称为蒜头镯。镯身有细密的珍珠底，中心一只正在展翅的浮雕蝙蝠，两旁则是斜飞的寿字纹，是很常见的福寿纹饰。题材不出奇，但斜斜的蔓延开来的蝙蝠与寿字纹样，却也有一番独到的风情。

手镯因为实用价值较高，很受追捧，是以价格一直偏高，也是仿品的重灾区，初时我并不敢轻易涉足。再者我手腕较细，很多老银镯子虽然漂亮，却并不适合我佩戴，所以手镯是我很晚才开始收藏的门类。

记得那时在常去的店里闲逛，偶见店主又有了一些新的首饰摆出来，于是一路细看。我本是想寻找合意的发簪，却不想被这手镯吸引住了——素净简洁的纹饰，难得不俗气，工艺也算得上细致，尺寸看来合适，银质似乎不错，价格也还算合理。我想我一直没有镯子，又早想寻一个价格不很高，工艺过得去，银质尚可，又可以平时佩戴的镯子。而它几乎符合我所有要求，何不一试？

我拿到镯子时甚为惊喜。它确实和图片一样美丽，且成色极好，品相也佳，除了极细微的磨损，鲜有使用过的痕迹。很明显，它的旧主并不是经常佩戴。听人说，很多看起来如新的老首饰都是女子的嫁妆。

嫁妆是旧时女子最重要的财产。高门大户的女儿出阁，自是红妆十里，人人艳羡。小家之女纵家境不足，也会置办，哪怕只是头钗一支，镯一件，也是娘家殷切的祝愿。

这只镯虽然银质洁白，工艺流畅，但镯身纤小，并不十分舍得用料，且镯上款记并非银楼字号，仅打了足银二字，极可能是由一间小银楼，甚至只是走街串巷的小手艺人制作。它的旧主自然也就是我们猜想中的小家碧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