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0七章 难忘野人谷 (第1/10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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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不觉天黑了下来。

地处深山老林的野人谷，物质极端缺乏，好多的日常用品都得以物换物的方式从外面运进来，加上山势险恶，道路弯曲不平，造成了连族长大人也是家徙四譬。堂屋正中间摆了一张八仙桌，沉重而又古老，桌面上黑油漆早就斑驳不堪，上下两方的抽屉不见了，空空的露出四根黑木条。四方脚和桌耳的装饰雕刻画还在，优美弯曲的线条组合成一对白鸽，还能展翅塍飞呢。几条同样是枫木材质长条凳分列东南西北四方。老太太大马金刀高坐上首，手按胡须左看右瞅，说实话，对这个汉人女子还真有点怕，她不但会缝返服，能烧得一手好菜，种地，打猎同样不含糊。连自己都不懂的汉字也能认一箩筐，这么说吧，到现在还不知道她不会什么。

辣鸡，沌兔，狍子肉，野猪腿，山里啥都缺，唯独不缺野味。淹制，炸烤，蒸煮，想怎样吃就怎样吃。整只也可以，分散更方便。水煮的放盐加点山药，清香不腻最适合老人的牙口，凉拌的少不了辣椒和花椒，又麻又辣是成年小伙的最爱，单炒的合上些自种嫩叶菜，那真是又鲜又绿不爽。弄全这许多的花样很麻烦，平时谁能吃到？今天是沾了扎西顿珠的光喽。

老少两个女人一趟又一趟穿梭在厨房和堂屋之间，很快就摆满了一大桌好菜。今天来吃饭的人陆陆续续到来，沒有外人，全都是老家伙的儿子们，从老大排到老八，个顶个腰大膀圆，满满的吃货，能坐八人的长条板凳一下子塞了十多个屁股，挤点就挤点吧！

“阿爸，开动吧！我都等不及了。”小儿子也有三十来岁，可还像长不大的孩子似的，面对美食诱惑，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照例，妇女们不能上桌的，现在有强势的母亲在，规矩稍稍改了改，老太太和扎西姑娘可以站着吃，而且能帮着倒酒和添饭什么纸。

扎兰家老大六十岁，模样与老头有分神似，他挨着父亲坐在上首，轻轻的“嗯，嗯！各位兄弟，安静，安静，阿爸有话讲。”好久沒有聚在一起吃饭的老二到老八全部停止了热闹的对话，全部张着眼等首老爸训话。

扎兰顿挫撇了撇嘴，沒牙的烦恼显现，漏风的干嘴皮往外嘣，“没啥可讲的，今天是你们小妹归家的日子，老太太难得勤快一回，做了许多的好菜，那个，酒呢？”像是突然想起来，既然是合家欢，山里能少了烧酒？

“在哩！看把你急得。”老太太笑眯眯的抱出个十斤重的酒坛，“放哪里？别指望我给你们倒哦！”

谁敢啊！

老大一把接了过来，揭开坛上的封泥闻了闻，“什么酒，好香哦！”

一嗓门勾起了大伙肚里的酒虫，几个儿子不干了，纷纷大喊大嚷，“快，倒上，倒上。”所有的注意力全都投个到丰盛的饭局中。

装有十斤烧刀子的酒坛很快就见了底，老爷子咂咂嘴角，“老娘子，不过瘾啊，还有沒得，快拿出来。”刚刚喝出点兴头来，万年不变的干枯花脸泛出红晕。

“没了，吃肉。”老太太夹了块大肥肉塞住丈夫的嘴，“胆变大了哈，想造反不成！”两老口好久沒恰架了，逗得几个儿子“嘿嘿嘿……”偷着乐。

愉快的时光总是过得很快，酒未足饭已饱，留下满桌狼藉，汤啊水啊的。几个儿子还有大堆活要干呢！约好晚上在来憎饭，便纷纷的往屋外涌。

人多好开溜，小儿子扎兰古汉高抬步轻落足，混在人丛中往外闪，哪晓得，他人年龄虽小身材太显眼，像座小山似的谁能看不见？

“小东西，你往哪去，给我站住，交待清楚在走不迟。”老头子又恢复了族长的威严。

眼看就要跨过门槛，扎兰古汉停住脚步，佯装不知答应道，“阿爸，我又沒犯错，沒啥可交待的，何况打猎小队还都等着呢？晚上在说吧！”

老太太和扎西姑娘正本收恰残局，哪里顾及得了他。

门外阳光明媚，风和日丽。上千平米的大小枫树红得透亮，或高或矮参差不齐。在这片稍显平坦的大山凹里培养这人工林很难，祖先的思想和功劳同样令人感到不可思议。

“哼，晚上还不晓得你跑哪里去鬼混，我的儿啊！你总要讲讲那个女子的事吧，就是喜欢她，也得要弄清楚，不明不白的，你让我如何向村民交待？”扎兰顿挫对这个小儿子既爱不恨，调皮得不像话。

“交待，谁有那个狗胆！啊！”扎兰古汉二杆子脾气犯毛了，昂着头瞪圆了双眼，“妈哟，老子不去管别人的闲事也就罢了，还有人敢来惹我？哼，看狗东西的脑袋有没有我的箭头硬！”说完怒气冲冲的就往门外闯。

扎兰古汗要发彪，当老子的岂能不管？

“混蛋，跳啥跳，喜欢就喜吹吧！还敢当着大伙的面往村里送，你就不能背着点人，儿子啊，我说你傻不傻，嗯！”老族长的尾音倒不完全是训斥那么简单。

还是积严的威重，在大也是小辈，扎兰古汉嗫嚅辨解，“阿爸，当时情况危急，那个女子被花斑蝰蛇咬伤，我控制不住蛇毒，只得回村请人帮忙，沒有多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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