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希卡利变成了小水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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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属大院的日子，像一本缓慢翻动的温暖画册，一页页重复着烟火人间的平淡与珍贵。

对于拥有漫长生命的光之生命体而言，几个月的时间不过是弹指一瞬，但对梦比优斯和希卡利来说，在阮阮身边的每一刻，都是对心志的磨砺与对认知的颠覆。

【能量8.7%】

能量增长缓慢，每一点的提升，都来自阮阮掰着手指学会数到十的雀跃，来自她第一次自己用勺子吃完一碗饭的骄傲，来自她午睡时无意识搂紧“小米”带来的安心呓语。

希卡利的大部分时间都沉浸在梦比优斯的意识空间里。那里仿佛一个无形的实验室，无数由光粒子构成的复杂公式和数据流如同星河般环绕运转。

他正在进行的，是一项极其枯燥且漫长的工程——仅凭极其有限的间接感知，试图逆向实验那种毁灭了光之国的污染的本质结构。

【第3094次模拟实验失败。】希卡利冷静地汇报，但那份冷静之下，是如同深海暗流般的无力感。

【缺乏样本，缺乏观测，缺乏能量互动记录…这就像试图用石器时代的工具解析恒星的成分。太慢了…】

「我知道…」梦比优斯回应，他正看着阮阮努力地把不同形状的积木塞进对应的孔洞里，小脸憋得通红。「但我们没有别的选择。」

【是的，没有选择。】希卡利沉默了片刻，数据的运转似乎放缓了些。【只是…对于光之国的科学家而言，一个实验观察周期长达百年并非罕事。但如今，明知答案可能就在眼前，却被无形的壁垒隔绝…这种感觉…】

他没有说下去，但梦比优斯能感受到那份被强行压抑属于顶尖科学家的痛苦与煎熬。

希卡利就像一个被囚禁在无形牢笼中的顶尖学者，渴望着知识，却被严令禁止触碰近在咫尺的终极真理。

这种煎熬，在阮阮无意中展现出更多非凡时，尤为剧烈。

比如那次，阮阮养的一盆小绿植因为疏于照料而蔫头蔫脑。小女孩伤心地掉了几滴小豆豆，用手指轻轻摸着枯萎的叶片。

第二天，那盆绿植竟然奇迹般地重新焕发生机，甚至比之前更加翠绿茁壮。

比如那次，她因为找不到最喜爱的玩具而情绪低落，家里一整天的气氛都莫名有些压抑，直到秦卫国下班回来变魔术般地从背后拿出那个玩具，她破涕为笑，整个屋子的光线都仿佛瞬间明亮温暖了几分。

每一次，通过梦比优斯拟态的小动物视角看到无意识情绪影响现实现象，希卡利都会瞬间陷入好奇心与科学家探究解密的欲望，然后又被他以极大的理智强行压制。

他内心的“不好受”，梦比优斯感同身受。那是一种近乎科学家本能的求知欲与崇高的道德准则之间持续不断的拉锯战。

【梦比优斯，】有一天，希卡利忽然提出，「现有的收集信息的通道过于局限。我申请进行‘投影’实验。」

「投影？」梦比优斯一惊，「会不会太冒险了？」

「我会使用能量消耗比较低的范围内。投影设定成普通肉眼不可见，仅在你我及那个人类幼崽可以看见。是为了查看幼崽周身能量场，而非探究这个人类幼崽本身。」希卡利的解释严谨得像是在提交一份实验报告。「理论上，风险可控。我需要你的批准。」

梦比优斯犹豫了。他看向正在阳台上晒太阳的阮阮，又感知了一下体内缓慢增长的能量。「…好吧。但必须绝对小心！不要像上一次一样。」

【开始投影。】

下一刻，在阮阮眼前的地板上，阳光照射的光斑中，空气似乎微微扭曲了一下。接着，一个巴掌大小近乎完全透明的淡蓝色小水母缓缓浮现。

它没有实体，仿佛是由最纯净的光线和流淌的数据编码构成，身体内部有细微如同星屑般的光点缓缓明灭，几条柔软的光带触手在空气中轻轻飘动，优雅而神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