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第十一座岛 雨季之岛（1）

1每年到了11月、12月，桑给巴尔群岛度过了花季，又一次进入了雨季。桑岛居于赤道以南，它的第二个雨季正对应着中国的冬季。漫长连绵的雨水，伴随着强烈而致命的海洋飓风，侵袭着岛上50万的居民。11月还好，雨水是断断续续的，风潮也是波澜不惊的。进入了12月，风雨日渐张狂，风景秀丽蔚蓝的印度洋变得深不可彻地暴躁。年度17号印度洋赤道飓风“恩戈罗恩戈罗”，强有力地穿过桑给巴尔海峡，给大家带来了今年最后一次噩梦。用桑岛古老相传的传说来讲，此时，海洋之神要与天空之神进行战斗，总是打得你死我活、不分胜负，凡人自然就要跟着遭罪。这是登岛以来，李奇微所遭遇的第一个雨季。在长达半年的时间里，他一直听桑岛人讲述着这场恶战的厉害。但可恶的两个凶神真正打起来的时候，他忙碌得超乎自己的想象：最为明显的，是病人陡然间多了几倍。连绵的雨水除了带来潮湿之外，还带来丰富的疾病。李奇微已经没有时间帮助病人们做针灸、推拿、拔火罐之类的理疗了。他更多承担中西医结合医生的使命。岛人的中医情结很深，特别是贫苦病人，因为无力负担西医的验血、化验、透视检查之类的费用，都首选中医。李奇微便事实承担了一个全科医生的角色，坐诊，为病人号脉、听心脏、量血压、开药，处理各种疑难杂症。每天找他的就诊的病人都排成了长队。另一方面，医疗队里的事务日渐增多。疾病也同样开始打扰全队。队里身强力壮的厨师大老黄，竟是里第一患上疟疾的。作为退伍兵，他一向自诩是“铁打的汉”。到了桑岛，完全忘记了出国培训时要求的严格慎防蚊虫叮咬。睡前，总喜欢打赤膊练长跑，然后用冷水冲凉，大呼过瘾之后，一不小心就感染上了疟疾。铁打的汉子也会生锈，老黄起初觉得自己是感冒了，寒战“打摆子”，然后就持续发热。幸好，对在非洲的中国医疗队来说，疟疾的确也跟感冒一样，是常见病。在老黄之后，孙颖、王美清、魏明雯等五六个人陆陆续续患过疟疾。为了给大家治病，队里不停地将分拨到奔巴岛的副队长吕北海调了回来。他是感染病学的一把好手，在国内学术界还颇有位置。之前，他正在奔巴岛的韦提镇做霍乱防控、艾滋病病人筛查等工作。调他来诊治大家的疟疾，几乎都是手到病除，加上国内定期援捐的大批特效复方青蒿素制片，所有患病的队员都能很快康复。大老黄生病、修养、康复期间，李奇微一直负担着他买菜的责任。除买菜之外，要还去拉水。桑岛的水质受海洋影响，偏涩、偏咸、偏硬，群岛自来水公司净化程序又大打折扣，沉淀物太多。用队员的话来说，除了有补充丰富的矿物质好处外，长期饮用对身体绝非好事。因此，大家食用水都要到固定的纯净水商店去拉。周伟军便安排李奇微和同样年轻的邓涌负责拉水。作为心内科医师，邓涌承担着ICU的急诊急救工作，还要执行周伟军队长和马加院长之间的周马约定，把掌握的心肺复苏技术悉数教给他的助手。总之，邓涌很忙。能做到风里来雨里去，定时去拉水的，还是李奇微。一个做一天时间好事是容易，连续做了两个月，是不容易的。大老黄完全康复后，特地趁着一个雨过天晴后的加布海滩满月节大集，请李奇微大吃了一顿海鲜烧烤以示感激。雨季的到来，使得玛吉—玛嘉旅馆漏洞百出，像一艘大风大浪中的破船。宾馆的屋顶、墙壁漏雨连连，淋坏了电器、线路，以及里面逐渐适应环境安居乐业的队员。旅馆虽是中国援建的，却由桑国政府管理。要想全面修葺，得由旅馆管理层向政府住建部门提出申请。漫长的公文旅行，在世界任何角落里都是一种似醒非醒的噩梦。于是，只能向旅馆申请小型修整。周伟军想法设法联络旅馆经理，亲自登门找，命李奇微围追堵截。每次，见到经理的面，对方总是带着微笑爽快而干脆地回答：“哦，呵呵，明天，明天一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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