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归根结底，都是为了挣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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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展乡镇企业，不是说发展就可以发展的。天时地利人和，人才资金项目，哪一点都不能缺。也就是说，必须要有吸引能人来发展企业的足够动力。现在沿海地区和城市经济、城市建设迅猛发展，不仅把农村的剩余劳动力都给吸引走了，而且把农村的资金都吸引走了，把农村的人才也都吸引走了。农村人只要有了余粮余钱，就会情不自禁地往城里跑。特别是城镇户口，对农村人是最有吸引力，最具杀伤力的。那些卖城镇户口的市县，两万多、一万多一个的城镇户口，只要把钱交够了，哪怕再边远的农村户口，也能转为县城市区的城镇户口，简直把有钱的农民兴奋死了。他们一辈子都在想，找什么路子，才能把农村户口变为城市户口，现在好了，只要舍得出钱，就可以实现农转非了。这样的好事，有钱人哪个不喜欢？他们大袋子小袋子地背着钱，挤破脑壳排队交钱，为小孩子甚至为自己买一个城市户口。目的就是不当农村人，当个城市人。家里的钱袋子瘪了，空了，但小孩子甚至自己的农村户口，都变成了城市户口，再穷，这个未来，也买得值！乡镇里的个体私营企业主也是一样，规模只要做得稍微大一点，赚了一些钱后，他们就会变着法子，把企业搬到城里去开，当不了城里人，就在城里当办厂开店的人。郑柏军在心里叹道，金陵乡建筑公司的出售广告，在全县打出去两三个多月了，竟然连来问的人，都没有一个。这样下去，还怎么发展乡镇企业，谁去发展乡镇企业？只要能够把企业留在乡里的范围内，每年有统计报表可以填报，可以到企业现场去看一看，至于是乡办的，还是个体私营的，那又有什么关系呢？已经融合了两世为人处事见识的何维德，不再是那个两手只捧高考书，两耳不问身外事的单纯农民建筑工，已经开始滋生出自己的小心思。“我要是有钱的话，就不会来建筑公司，当累死累活的农民建筑工了。”

何维德对企业办的人，慢慢地开口说道。“早就到县里复读去了。”

“只要不怕掉头发，不怕耳鸣，复读一年考上大中专，一毕业就是国家干部！”

“和你们一样，当国家人，吃国家粮，拿国家工资，可是梦中最美的事情。”

何维德一副陶醉得要死的样子。好像他真的已经拿到了一张大中专毕业证书。好像他真的已经拿到了当国家人的上班报到单。郑柏军的眉毛不由自主地皱了起来。心想，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都去考大学，都跑外面去了，谁来发展县域经济？谁来兴办乡镇企业？谁来振兴农村，留住千年万年的文化印记？黄翠玲露出了一种鄙视的目光。她在心里嘲笑何维德，就你这么一个小矮子，你还想有考上大学的那个命？你有那个命，就不会到我们乡建筑公司，来打工挣钱了。左爱琳看着何维德，心说，谁不想考大学？考上大学，就等于端到了一个铁饭碗。但并不是人人都可以考得上大学的，能够拿到参加高考的准考证，就已经很不错了。我复读了三年，还不是没有考上，最后都是通过亲戚的关系，才找到这么一个陶瓷碗。郑柏军虽然心里有些凉馊馊的，但工作所需，他必须满腔热血地继续开口道：“如果你用现金购买建筑公司，只要交纳1000元钱，企业办就负责把所有手续过户到你的名下。当然，你现金不够，或没有现金，但有能力，更有信用，也可和企业办打欠条，打一张欠企业办2000元的欠条，约好两年内归还，企业办也负责把相关手续过户到你名下。但工商执照副本，必须存放在企业办，同时你还必须和企业办签订好相关的债权债务合同，主动接受企业办的相关监督活动，包括对你公司进行财务监管、缴纳管理费等等。何维德，你如果还是一个不甘贫穷，不当穷二代，心有梦想，争当富一代的有志青年。就要知道，信心是永远都打不垮的，比黄金都重要。希望你能够做出正确的决定，买下公司，当个老板。我和你说，当老板，可不是想当就能够当，想当就有机会当的！人生路上，最不应该错过的，就是一闪而失的机会。这种百年难遇的机会，你一旦错过，就会终生错过，全部化成你今生的遗憾！”

郑柏军只有把何维德这匹死马，当作活马来医了。乡里的领导已经和他透露过，乡建筑公司卖不脱，很有可能就是自己去当经理了。他可不想去当一个空壳公司的经理。黄翠玲也赶紧接着说道：“如果我是一个男人，我宁可不当企业办副主任，也要把建筑公司买下，自己当老板，自己来决定自己的命运。”